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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9 March

    戏子无义

    有句老话,叫做“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”。这其实是个互文,意思是婊子和戏子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。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戏子和婊子差不多,都是靠身体赚钱的。既然是靠身体赚钱,那么似乎就不太具有正常人的价值观。老话总是不错的。我是个戏子,如今年老色衰,舞台遥远恍惚,同伴天涯四散。我想从这句老话说下去,说说我们这行的价值观。

     

    戏子就是戏子,就得拿身体来娱乐观众。舞台就是床,戏子就是婊子,观众就是嫖客,表演就是被操。观众付了钱,我们就得让人家操得爽——这就是戏子的职业道德,和婊子一模一样。欢呼,掌声,鲜花,那都是性器官的不同表现而已。既然当了戏子,那我们就是卑贱的,肮脏的,虚伪的,狡诈的。为了生存,我们必须学会花言巧语和虚与委蛇。我们要和各种人周旋,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。侮辱和伤害总是难免的,我们必须习惯,甚至喜欢。所以,别和戏子谈感情,别和戏子讲义气。戏子不说真话,只有谎言。戏子没有爱情,只有故事。戏子永远被人看被人说被人操,戏子死了,就被人迅速遗忘。

     

    然而,正是这最卑贱最邪恶的戏子,创造了最伟大最智慧的戏剧。为什么?因为最卑贱的人最接近真理。尊严和希望,光荣和梦想,伦理和价值,这些世人最最看重又最不知反省的事物,其实是真理的最大障碍。戏子放弃(或被剥夺)了这一切,所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语。谎言,淫乱,嫉妒,贪婪,这些颠覆秩序的力量中蕴涵着发现真理的智慧。而卑贱邪恶的戏子,正是这力量的宠儿。莲花生于污泥。真理也一样。戏子就像中世纪的疯子和傻子,歇斯底里,胡言乱语,疯魔癫狂,在永恒的放逐与流亡中,传播着真理的声音或者宣告真理的死亡。

     

    戏子和观众之间是一场永无止息的战争。你可以玩弄戏子,但是小心——

     

    戏子在你的身下向你灌输着真理的诸种变形。

    28 March

    老戏子的哀歌

    忽然想写点关于戏剧的东西。先贴一篇有卖点的旧文。

      

    1

    五年前,为了逃避文字,我走上这舞台。这里有奔放的戏子,有无知的观众,有灯光和鲜花。我想这下我可以不孤独了。这里的人们只用身体交流。我想这下我可以不寒冷了。可是这五年,在最炽热的灯光下,在最温暖的身体上,我度过了一生中最孤独、最寒冷的日子。白天,我孑然一身,深居简出。夜晚,我心如刀割,噩梦连连。

     2

    面具、天性、解放,那不过是一连串的谎言而已。你在舞台上,你就得学会说谎。你要被洗脑、被规训、被重塑,变成一个淫荡而绝望的萨提尔。当你的法卢斯在女人的身体里抽搐的时候,你总要在她耳边说:“我告诉你一个真理。人最幸运的是从未生,其次幸运的是马上死!”

     3

    记着!法卢斯——并不是阳具,只是阳具的象征!从你走上舞台的那天起,你就没有了阳具。你只有酒神赐予你的法卢斯。一个巨大、冰冷、狰狞的道具。你每次和女人做爱只是替酒神捉刀而已。女人并不爱你,爱的是酒神附身的萨提尔。如果你背叛酒神,一切光辉都将离你而去。

     4

    如果我从未走上舞台,我将继续与文字为伴。阅读,写作,搜集书籍与音乐。学习绘画和古琴,学习旅行和生活的种种常识。我会和我的女诗人为伴。一起上课,自习,看电影,在城市的角落寻找帝都的碎片。在一个适当的夜晚,用我的贞操去交换她的贞操。狠狠地了解彼此的身体和上天赋予的最大乐趣。她终将因为某种原因和我分手。我会写下一部长篇小说作为纪念。痛哭,酗酒,学会吸烟。慢慢地,我恢复了平静。我变成一个犬儒主义者。表面上玩世不恭,内心偏执而阴沉。我勾引一个又一个的文学女青年,不谈爱情,也不欺骗。因为放荡,人们轻蔑我。因为真诚,人们喜爱我。放荡,同时保有真诚——让我成为最有魅力的男人。但我孤独而寒冷,不相信任何人。白天,我孑然一身,深居简出。夜晚,我心如刀割,噩梦连连。

     5

    哈哈。看,不管是走上舞台,还是继续与文字为伴,我都将得到我的宿命。哈姆雷特,还是浮士德?他们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?

     6

    但我想要别的。我要我从来没有走上过舞台。我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成为我。我要另外的烦恼和痛苦。我要造下另外的罪和业。我不要舞台。

     7

    和我一起在舞台上流浪的戏子们,我爱你们。但我希望我们从未遇见过。我想在观众席上仰望你们。谈论你们。YY你们。作为观众来勾引你们。我不要舞台。

     8

    和我擦肩而过的文学女青年们,我爱你们。我希望我们的距离不是现在这么远。我希望我勾引过你们。夺走过你们的贞操。改变你们对生活的看法。让你们用文字记下我的罪过。然后我会向你们忏悔。并祝你们幸福。我不要舞台。

     9

    五年后的今天。这个初冬的傍晚。我龟缩在斗室里。孤独而寒冷。我想把这篇文字写完,这篇文字凄美而冗长。但我还是不要写了,写下去令我忧伤。

    27 March

    进学解

    大家好!近来忙着进学,几个月没有更新空间,把本来就惨淡的人气损得差不多了。按理说应该写些有卖点的东西挽回一下,不过身心俱疲,所以还是先从絮叨开始。这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,如果不抓住点影子,估计很快就会被我选择性遗忘。我不是一个喜欢留下痕迹的人,但是有些细节让我迷恋。

     

    1、  我的生活节奏

    早晨740起床,图书馆。1130吃饭,宿舍,午睡。2点起床,图书馆。5点半吃饭,图书馆。9点,宿舍,洗澡,玩。12点,睡觉。总之,不好玩。图书馆是个好地方,但是架不住猥琐男女太多。比如,一个男的,兴冲冲来坐下,脱了两件毛衣,然后脱了鞋,然后有滋有味地喝水,啧啧有声。比如,一个女的,十几支笔在她的手、笔袋、桌子之间飞舞,叮当做响,令人眼花缭乱,心乱如麻。更让人郁闷的是图书馆情侣,喁喁私语打情骂俏动手动脚都不说了,为什么美女的男友都鸡毛那么猥琐呢?真是奇怪。转念一想,猥琐如我不也搞过那几个著名美女吗?于是释然。窗外的叶子落了。窗外的树上积着雪。窗外的雪化了。窗外的树发芽了。时间就这么传统地过着。无比平静。没有悬念。

     

    2、  噩梦

    睡眠总是不好。每夜都诸多梦境。一次,梦到黑夜里一条长长的路,路上满是鲜血和尸体的碎片,我小心翼翼地行走,如果不慎碰到,那么空中无数的怨灵就会发现我、将我撕碎。这时,我回头,发现成千上万的僵尸向我走来。又一次,梦到我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特种部队战士,和队长在朝鲜执行任务。我们抓住了一个吞下了一枚核弹的美军士兵。后来队长开车轧死了一个朝鲜人,被朝鲜警察抓获。还有无数,都是和死亡、毁灭、追杀、逃亡有关。不过这并不是最恐怖的。一次,梦见和一个男人搞gay,我主动地爱抚他的身体。我只记得内心充满无尽的忧伤。而且,搞gay的梦,不只一次。不过这也不是最恐怖的。最恐怖的,还是她和她出现在我梦里。我想杀了我自己。

     

    3、  治疗失眠的诸种方式

    等到开始失眠的时候才发现,噩梦简直是让人流泪的幸福!失眠的时候,你偏偏对一切声音格外敏感,对身体的不适格外在意。那些不愿回忆起的人与事,偏偏挥之不去。那些美好的光明的善良的纯洁的,都无影无踪。最初几天念念《心经》还有用,到后来反而差点走火入魔。痛不欲生之际,tiant大仙出现了。刚开始,她还只是教我,平躺,牙关放松,什么也别想。后来,她的大仙一面便慢慢暴露了。先是送我一个神秘的纸包,放在枕头下面,后来又送我一瓶薰衣草的精油。每个晚上,我顶礼完神秘纸包,就将精油涂在枕头上,在神秘的气味中睡去。后来某天,偶像借了她的香炉给我,于是出现了这样的场景:一天晚上,一个同学来找我说事,推开门,看见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桌上火光一点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味,我在床上趺坐,缓缓睁开眼睛:“有事吗?”他10秒钟后才能开口和我说话。然而失眠的治疗终于以失败告终。因为考试的头天晚上,我直到4点半仍未睡去。看来是命。所以我走进考场时,挺平静的。

     

    4、  我想要什么样的爱情

    毋庸讳言,感情问题依然要命。这是个我都厌倦了的话题,但是这个话题还没厌倦我。某些人总是会主动告诉我某些人的境况,提醒我往日的伤痕依然鲜血淋漓。某些人总会温柔地跳出来吓我,提醒我不要过劳死,不断刷新我的忍耐极限。当然这些都无所谓,既然我往生造下了那些业,那么今生就要受这些罪,我心怀感激,不断忏悔。只是,今生,我可以做些什么,来换取一点点可以期待的幸福呢?我曾经想画出一幅世界地图,但是这地图却与我的生活无关,我不要这样了。我曾经想拯救那些痛苦的姑娘用我的一生去安慰她,但是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,我不要僭越了。不管我从前如何,但现在,我是一个很好的人,我应该获得一份美好的爱情。最近我终于知道了我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和什么样的爱情。生活变得美好,虽然略带感伤。我们终将在轮回中别离,但是生生世世,我总会找到你。

     

    5、  考完试要做的10件事

    考试结束的前一天,我贴了张纸条在墙上,上面写着考完要做的十件事。如下:1、泡mm2、收拾屋子;3、买袜子和内裤;4、洗床单;5、买书;6、找人请我吃饭;7、买tt8、逛街买衣服;9、喝醉;10、看柯南。其实,我的排列是不分先后的,可是从第一个人看到的人起,就开始给这些东西排顺序。于是一个个故事就产生了。比如说,4791。又比如说,17109。不过最变态的还是:7914!强烈谴责这个人!这些事大都完成了,只是还没有喝醉。不知道这次喝醉能看到什么,反正如果不喝醉一次的话,这段生活总像没有结束。的确,这段日子的意义需要很久以后才能显现出来。而且,既然它开始了,它就永远没有终结。

      

     

    本来还有更多的东西想说,但我终究不是一个喜欢留下痕迹的人。就到此为止吧。我记住的,总会记住。我忘记的,还是忘记了好。